
547年12月,东魏十万大军主帅慕容绍宗被叛将侯景打得大败,坠下战马,狼狈逃回谯城。年轻小将斛律光和张恃显满脸不服,当面嘲笑主帅无能。慕容绍宗冷着脸说:“我打了半辈子仗,没见过侯景这么难对付的。你们不服,可以去试试看!”
慕容绍宗是高欢临终前留给儿子高澄的“镇国之宝”。高欢死前曾断言,全天下只有慕容绍宗能对付侯景。
但这次涡阳之战,慕容绍宗确实吃了大亏。
侯景是个跛子,打仗却极其毒辣。面对东魏的重装铁骑,侯景没有摆开阵势硬拼。他下令前排士兵全部脱下长甲,换上轻便的短甲,手里提着短刀。
东魏骑兵发起冲锋,马蹄声震动原野。侯景的士兵不看马背上的骑士,全部低着头,死死盯着战马的下半截。双方一接阵,侯景的士兵就地翻滚,挥动短刀猛砍马腿和骑兵的小腿。
战马接连惨嘶,纷纷栽倒。重甲骑兵摔在地上,沉重的铠甲让他们根本爬不起来,瞬间被侯景的步兵用短刀顺着甲片缝隙捅死。
东魏的骑兵阵型大乱,互相踩踏。慕容绍宗的战马也被砍翻。他重重地摔在泥地里,连头盔都滚落一旁。在几名亲兵的拼死掩护下,慕容绍宗抢了一匹无主之马,才狼狈逃回谯城大营。
逃回大营,慕容绍宗刚坐下,还没喘匀气,斛律光和张恃显就大步走了进来。斛律光是名将斛律金的儿子,典型的官二代,年轻气盛。两人看着灰头土脸的主帅,毫不掩饰眼里的轻蔑。
“十万大军打不过一个跛子,主帅带头逃跑,这仗打得真漂亮。”张恃显冷嘲热讽。
慕容绍宗抬起头,看着这两个愣头青。他没有拍桌子发火,只是擦掉脸上的泥水,冷冷地抛下一句:“我打了半辈子仗,没见过侯景这么难对付的对手。你们不服,可以去试试看!”
“去就去!”斛律光转身就走。两人立刻披挂上阵,点齐一队兵马,准备去拿侯景的人头立功。
慕容绍宗走到大帐门口,看着两人翻身上马,语气生硬地给了一句保命的忠告:“去可以,但绝对不要渡过涡水!”
斛律光和张恃显带着骑兵,一路狂奔,冲到涡水岸边,对岸就是侯景的军营。斛律光想起慕容绍宗的警告,一勒缰绳,战马前蹄腾空,停在岸边。他没敢过河,拔出弓箭,隔着河岸向对面的侯景阵营连射几箭,大声叫骂挑衅。
侯景听到动静,带着几个随从慢悠悠地走到河边。他看着对岸气焰嚣张的斛律光,不仅没生气,反而大笑起来。
侯景扯着嗓子冲对岸喊:“我是你爹斛律金的老朋友,算起来是你叔叔,你射你叔叔干什么?”
斛律光涨红了脸,刚要回骂。侯景接着喊:“你这个愣头青,怎么知道不过河的?你哪懂这个道理,肯定是慕容绍宗教你的吧!”
这句话杀人诛心。斛律光被当众戳穿了底牌,恼羞成怒,再次弯弓搭箭瞄准侯景。
侯景不慌不忙,转头对身边的神射手田迁抬了抬下巴。田迁上前一步,张弓搭箭,“嗖”的一声。斛律光还没反应过来,胯下的战马胸口中箭,惨嘶一声栽倒在地。斛律光摔了个狗吃屎,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棵大树后面。
亲兵赶紧牵来第二匹马。斛律光刚跨上马背,田迁的第二箭又到了。第二匹马再次中箭倒地。斛律光吓破了胆,连马都不敢骑了,在亲兵的掩护下,头也不回地往回跑。
斛律光跑了,张恃显却咽不下这口气。他拔出佩剑,大吼一声,带着剩下的人马强行蹚水过河。结果刚一上岸,侯景的伏兵就从两侧杀出,直接切断了他们的退路。张恃显的人马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几个回合下来,张恃显被侯景的士兵从马背上拽下来,死死按在地上,五花大绑,押到了侯景面前。
侯景坐在马扎上,手里把玩着马鞭,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小将,满脸不屑。他没有下令砍头,也没有拿张恃显当人质去要挟东魏,而是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:“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,放了,让他滚回去。”
在侯景眼里,杀这种连河都不该过的愣头青,简直是脏了自己的刀。这种轻蔑的无视,比直接杀了他更让张恃显感到屈辱。
斛律光和张恃显灰头土脸地逃回谯城大营。两人身上的盔甲沾满泥土,张恃显连佩剑都丢了。
慕容绍宗坐在大帐里,看着这两个垂头丧气的年轻人。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幽幽地问:“今天感觉怎么样,还怪我无能吗?”
斛律光和张恃显低着头,满脸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半天憋不出一句话。
547年的这场涡阳之战,最终以慕容绍宗重整旗鼓、击溃侯景收场。慕容绍宗稳扎稳打,坚壁清野,最终耗死了侯景大军。
侯景兵败逃亡之际,慕容绍宗亲率几千铁骑,本想将其一网打尽。结果,侯景派人带来一句话:“我若是被擒了,您对高家还有什么用处呢?
慕容绍宗听出了言外之意,于是下令停止追击,任由侯景逃往了江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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